Enews291 回歸基本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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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歸基本面

香粧品學系 陳冠年教授


公園一角,擺設的幾座簡易健身器材,被指為窮人的健身房;沁涼爽口的銀耳,被喚作窮人的燕窩;為福特公司(Ford)大發利市的野馬車款(Mustang),曾被暱稱窮人的跑車。富有,是許多人定義成功的指標,卻不一定是幸福的門票。試問:真正的跑車比野馬汽車安全嗎?燕窩比銀耳更營養嗎?在俱樂部健身比較有效嗎?答案恐怕見仁見智。

擔任期刊論文評審者(reviewer)都見過評閱系統裡提供的結構式標準項目,例如創新(novelty)、重要性(significance)、嚴謹度(rigorousness)等,這些都指向學術的基本宗旨:多一些瞭解這個世界的奧妙。作學問如果只是依樣畫葫蘆,實在毫無必要;隨興所至發想研究,自我感覺良好;馬馬虎虎粉飾文章,豈不淪為輕佻。”Be basic, no magic.”老老實實練就基本功才是王道,別動歪腦筋耍花招。

友人的小孩在象棋才藝班蹲了一年,實力不弱,與之對弈,只見他殺氣騰騰,棋步如飛。然而接連數回,他先盛後衰,敗局告退。筆者並非箇中高手,究其因,孺子尚未養成盱衡全盤和以退為進的胸懷見識,著眼小處,忽視大場,後果可想而知。今年初,人工智慧軟體(AI)終於擊敗世界圍棋冠軍高手,跨出新的里程碑,喧騰一時。原來圍棋比其他棋種,具有更深沉的形態判斷和繁多的路徑思考,對弈上,以往電腦難以戰勝人腦,可能的關鍵在於前者缺乏創意,精於計算卻疏於營造。棋盤上的謀略與人生智慧頗合符節,電腦不易揣摩人類心境-攻守化無,中庸致勝。其實,圍棋看重之處,在於形與氣,而非子與地,必須見樹亦見林,捨近求遠,忍小謀大,必要時放下攻掠,遁入空乏。如今軟體智慧已然嗅出那看不見的形樣,足以改變對弈的結果。此例不禁讓人沉思:人們決定許多遊戲規則,這些規則決定事態走向。崇尚虛浮,熱衷表象,前途未卜;追本溯源,通曉脈絡,任重道遠。

中國有句成語說「口無擇言」,人的智慧修養臻於化境時,即使脫口而出的話,也合宜得體。再者,「誠實就是最好的盾牌」,職場上抵禦攻擊,防人之心不可無,更大的力量來自事實真相,它幫助我們捍衛立場。膽怯之人可能慣於以謊圓謊,認為可以脫身,實則不然,長此以往,終將遭人識破,付上的代價不說,自己耗損的精神成本,豈止數倍於此。投資大師巴菲特(Warren E. Buffett)有一句暮鼓晨鐘的提醒:「若一個人缺乏第一特質,那第二特質也就不重要了。」前者指誠信、聰明和熱情,後者則是學經歷、知識技能和家世背景。大師的眼光,洞察本心質性,其用人取捨,不言可喻。

放眼大格局,世界形勢和國計民生,何嘗無需如此?眾所周知,老子思想的內核在於「無為」,其終極目的卻是宏大作為。「道德經」裡有所告誡:「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」意指為政者若對人民處處嚴防,斤斤計較,老百姓就鑽研疏缺,變本加厲,所謂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國家終究損累。相反地,政府若適度寬鬆,捉大放小,休養生息,感念蒼生,則社稷祥和。前月英國宣布脫離歐盟,為本世紀沸沸揚揚的反全球化(anti-globalism)運動助拳重擊。衛道人士口中保存信仰傳統、文化價值和民族自尊的訴求,已然得到重要迴響,禍福如何,尚難預料,關鍵在於認清「為何而戰」的根本,亦即如何為全民謀最大的福祉,其理自明。

回歸基本面看事情,愁雲慘霧也將雲淡風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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